造作是不屑一顧的，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被迷惑的。

但他很難說這是一種惺惺作態。這種讓人窒息的遙遠的美麗如此自然，背景中自然流動著陰郁的安魂曲，當中有豎琴的撥弦攪動他的心緒。

他突然發現自己在幻想著，就這樣擁住對面那個單薄而憂傷的影子。

於是他從發問變成了自我剖白的一方。隱晦地表達著自己的歉疚。而讓人驚訝的是，對方也很有耐心地聽了下去。

“你該讀點存在主義以外的東西。”

他的老板只是非常善解人意地露出禮貌的微笑說，，

“我不耽誤你了，我們的專訪按照預定今天結束，而你明天就要回大都會，我如果是你，就要利用最後的機會，Kent先生。”

Wayne招呼結賬，準備結束今天的晚餐。Clark不知為何，心中居然泛起一絲落寞，看著桌上的插花。

他們等著賬單，淡淡的背景音樂中，女聲在絮說絕望已死亡在萌芽中的感情，然後一個好聽的聲音低緩而含糊地加入進來：

“我真羨慕那個人。”

聲線好像不一樣？

Clark剛擡起頭，Wayne黑色優雅的身段突然近在咫尺，讓他嚇了一跳。他感覺到一個冰冷的手指鉤下了他的眼鏡。

那人俯下身，靜靜地直視他，Clark緊張起來，甚至害怕自己被認出來了。接著對方單純而憂傷地微笑起來，那雙眼睛讓他想起初冬寒冷的早晨，太陽陰影下的雪地，反射的淡淡灰藍色的天光。

“是你呢……天使先生……”

那姣好的面容近的他幾乎看不清，只看的見對方唇上反射的水澤，然後Clark覺得被吻了。

“如果是你的話，應該可以的……請帶我離開這裏……”

冰川的溫度。輕輕拂過他的嘴唇。然後駐留在那裏，依戀地久久都不離去，Clark嘗到淡淡的薄荷的味道，和夜幕的氣息，這氣味如此熟悉。下巴完美的曲線，也是如此熟悉，還有寒冷的黑色。那女聲還在敘述著那還沒有開始就消亡的情愫，而對方冰冷的手指小心地描繪著他臉頰的輪廓，然後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臉，在細密輕柔的吻裏，不停地喃喃著說：

“帶我離開這裏……帶我去見爸爸媽媽和Jay……”

Clark顫抖了一下。Bruce Wayne的過去不是秘密，他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然後發現自己也正緊緊地抱住被黑色的寒冷禁錮住的身體，摩挲著他的後背，他如此地希望能用他的體溫讓他溫暖起來，讓他遠離死亡一樣的寒冷，

“只有他們需要Brucie……”

直到那人在他的懷裏失去意識。

他遵照那位年長的執事的指示，就這樣抱著Wayne，回到他的莊園，把這裏的主人抱上了床。那位老人一言不發地審視著他，讓他心中充滿愧疚。

“我、我不知道……，真的，真的很對、對不起。”

“你們只是喝醉了。少爺已經連續好幾星期晚上沒怎麽睡了。我應該感謝您讓他安然入眠。”

“我……我不知道Wayne先生有這麽忙。”

然後那位老人看了他一眼：

“我相信您會對今晚的事守口如瓶。”

他在寒風凜凜的哥譚塔頂等了一個晚上，明明他得到線報這一個禮拜蝙蝠俠都在哥譚的夜晚頻繁奔走的。終於還是沒有等到他要找的人。而之後他想聯絡Wayne，都被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給禮貌地擋了回來。

那也許只是個美好的夢，那也許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那也許只是自己正在失意的時候不能控制地在他人身上尋找慰藉，他自我厭惡著。而他下次見到Bruce Wayne已經是數個月之後的萬聖節夜晚。他在集團在哥譚的酒會上再次遠遠地看見了他。那是個光芒萬丈的Bruce Wayne，游刃有餘地釋放著自己的氣場。

那只是個美好的夢。他看著自己的手發呆。那微微顫抖的，冰冷像玻璃一樣在他手中顫抖的身體。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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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於平息輿論和民眾呼聲之需，北部政府從12年冬天稱正在草擬新憲法，廣為流傳在13年初領主中的溫和中立派曾經有一個設計極為精密周全的版本，這需要一個精密無情運作的國家機器，卻罔顧了人心，這註定是不能在這野心激蕩的時代中生存的。超人將蝙蝠俠組織起草的這個憲法修改剔除只剩下有利於他的獨斷專行的部分，這在北部卻是受到歡迎的。各派習慣於顛沛流離，只寄望於一個有意義的改革。“聖誕節事件”中，北部的空間站上發生劇烈的激戰，第二次和談期望由此破裂，聯合國的調停角色正式邊緣化。北方為了確立已經明顯的正面戰場的戰爭優勢，路線轉為激進。以上幾個方面，使得溫和的中立派日益孤立無援，這被流傳為該派的頭號人物蝙蝠俠出走的主要原因，後者在“聖誕節事件”後完全銷聲匿跡，有各種版本的傳言，包括被掌權的激進派暗殺和通敵被秘密法庭裁決關押等。

其後，被稱為“美洲新內戰”進行到13年晚冬時，除了將戰場擴張到南美諸國，已經在將整個國際社會卷入混戰的邊緣。太平洋西岸的遠東諸國意圖支持新政府而嘗試在美洲擴大影響力，而大西洋東岸諸國則幾乎都維護對原政府的支持及原有的利益。哥譚塔曾經是哥譚的市中心地標，在城市奠基之初為整個城市規劃的中心，除了作為信號塔、觀光游覽地。底層高聳的3縱3橫的哥特式柱廊下，哥譚主島6條幹線由此穿過。戰爭中期南北對立局勢形成，在此前由聯合國主導的第一次和談下，出於火線正中的哥譚在短暫的停火期間被生生分成了南北軍管區，即是以哥譚塔為中心，劃出分界線，沿途築立圍墻，用激光集束裝置在百米高墻上豎起鑄成無形屏障直到電離層中部，普通高度的飛行器皆無法通過，分割東北和西南部高譚的城墻也將地球的政治勢力逐步氛圍東西半球兩個陣營。晚間沿著綿延的城墻，地面如同被極低的極光籠罩著，絢爛的震懾感。哥譚墻兩邊，雙方各自建造了龐大對空防禦系統的公事群。面朝兩面大路的3組12個拱門下是世界上最嚴密的，有人和機器看守的最嚴密的關卡。

但是很快，南北雙方的哥譚邊防部隊發現他們的日常戰爭和前線一樣激烈，而這綿延的游擊戰在地下進行。雙方都不斷有逃亡者嘗試穿越人工的藩籬，因為哥譚的地下根經絡同上部的枝葉一樣錯綜覆雜，甚至規模更大。哥譚的數百年歷史中，先後新建又廢棄了大量下水道、地鐵和附屬系統，而在冷戰時期應對核戰更秘密構築了很多有含鉛結構的地下工事，戰前當局也無法完全掌握所有地下建築的布局，成為流浪者、犯罪集團控制的迷宮。加之地面上昔日繁華的商業街區逐步荒廢，有些被所謂的國民政府征用為新的辦公行政機構，有些則逐步蕭條，構成了絕佳的迷宮入口處。戰爭打響後，在兩大勢力的夾縫中，經過一系列和地面上的戰爭幾乎一樣激烈的血戰，一個中間緩沖地帶和掌管它的勢力在地下哥譚王國形成了。他們當中包括基層的協助流亡機構、戰時稀缺補給和情報走私集團，卻沒有人知道它的真正主人。

一艘偽裝成南部武裝補給運輸船的戰鬥艇慢慢通過南部的空中關卡，慢慢劃破被極光障壁染紅的雲海，眼前展開的是哥譚頹敗的晚冬。它運送著由聯合國“解救”、重要的“人質”，Bruce Wayne站在家具舒適的特別間中，身後是CIA專管監視的高級探員。

“春天要到了，Jones先生。”

——如果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Bruce。

那個聲音在他腦海裏說。

“這不是我個人的需要，這是為這個國家的所有人必須要做的，Jones先生。”

身後的年長者知道他在想什麽，但他卻不知為何要將這說出來，似乎是為了說服什麽人，也許是自己。

——也為了Kent麽？

Bruce沒有發聲，他知道Jones知道他在想什麽，那都已經無所謂了。在那人漫長無盡的生命中，他也許和那些沙礫一樣，就算曾經穿過他的視野，也已經看不到了。”

最痛苦的不是痛失所愛，而是一天天地形同陌路，冷酷無情，那人再也認不出你了，那人變成僵屍，撕破他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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